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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如何认定|最高法知识产权典型案例全解

2026-10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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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如何认定

最高法知识产权典型案例全解

曲延兴律师

 

企业字号与注册商标撞车,是商事经营中高频爆发的知识产权风险点。很多企业误以为 “工商核名通过 = 合法使用”,却不知一旦攀附他人在先有影响力字号,仍会构成商标侵权与不正当竞争,面临变更字号、停止使用、高额赔偿的法律后果。

本文以(2023)最高法民终418号判决为蓝本,拆解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司法认定标准、侵权判定逻辑,并给出可直接落地的风险防控与维权路径,供法律从业者、企业主、品牌负责人直接参考使用。

一、裁判要旨

1.判断时点。认定“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”,以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为基准,综合境内相关公众知悉程度、销售/宣传时长与范围、受保护记录等因素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。

2.主观明知规则。被诉侵权人明知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知名度的字号,仍登记使用,可直接认定在先字号知名度及于侵权人,加重混淆可能性判断。

3.商标性使用认定。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字号,在相同/类似商品/服务上突出使用,起到识别来源作用,构成商标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
4.不正当竞争认定。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,引人混淆误认,违反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第六条第二项,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国人大网。

5.赔偿计算。按侵权获利×品牌贡献率+合理维权开支确定,恶意侵权可加重赔偿。

二、基本案情

权利方:上海某1公司(1993年成立)、成都某某公司(1993年成立)、南京某某公司(1994年成立)及新加坡某某公司(2005年成立),四者为关联公司,共同使用“**恒”字号及系列“**恒”注册商标。

被诉方:兰州某某房地产有限公司(2002年11月26日成立),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、商品房销售。

关键事实:

1.早在兰州某某公司成立前,上海某1公司已在上海销售“**恒”系列楼盘并获多项荣誉,南京某某公司亦在南京开展相关经营并进行广告宣传;

2.2002年1月,兰州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认购了上海某1公司开发的“**恒滨江某”楼盘房产;

3.兰州某某公司成立后,将其开发的楼盘命名为“**恒国际”“ **恒美林郡”“ **恒晶城”,并在网站、售楼部、宣传资料中突出使用“**恒”标识,还简化使用“**恒地产”“ **恒集团”“ **恒物业”等字样;

4.花旗银行、德意志银行曾致函成都某某公司,要求参观访问“**恒美林郡”项目,证明已产生实际混淆。

三、争议焦点

1.被告使用“**恒”标识是否构成商标性使用与商标侵权?

2.被告登记“**恒”字号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?

3.被告主张的先用权抗辩能否成立?

4.一审判决赔偿数额(13405992.3 元)是否合法合理?

四、法院认定

(一)商标侵权认定

1、构成商标性使用。被告在楼盘、售楼部、宣传资料、网站中突出使用 “** 恒”,作为识别服务来源的核心标识,属于《商标法》第四十八条的商标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。

2、近似 + 类似服务。被诉标识完整包含“** 恒”,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;楼盘销售与原告商标核定的建筑、不动产销售服务构成类似服务。

3、容易导致混淆。原告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,被告使用方式易使公众误认为双方存在关联,已发生实际混淆。

4、先用权抗辩不成立。原告使用及商标申请日均早于被告成立与使用时间,被告不满足在先使用要件。

(二)不正当竞争认定

1、原告字号构成“有一定影响”。原告使用时间早、地域广、宣传持续、获奖众多,在房地产领域已形成稳定对应关系;被告明知在先字号,可补强知名度认定。

2、被告行为具有主观恶意。作为同业经营者,未合理避让,攀附商誉意图明显。

3、足以导致混淆。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不具有侵权豁免效力,与在先知识产权权利冲突时,优先保护在先权利。

4、法律适用纠正。被告登记时原告尚未取得商标权,不适用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第六条第四项,但第六条第二项(擅自使用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)仍成立。

(三)赔偿数额认定

1、计算期间:2002.11.26-2016.5(被告未提时效抗辩,不适用向前推算3年规则)。

2、侵权获利:净利润合计428,068,743.05元。

3、贡献率:酌定3%品牌贡献率,赔偿损失12,842,062.3元。

4、合理开支:支持律师费、公证费、保全担保费等563,930元。

5、总额:13,405,992.3元。

五、裁判结果

1.被告立即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,30 日内变更企业名称,不得含“** 恒”字样;

2.尚未出售及未来楼盘不得使用“** 恒”标识,销毁侵权宣传资料;

3.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3405992.3元;

4.在兰州主要媒体刊登声明消除影响;

5.驳回原告其他诉请;二审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。

六、律师评析

(一)对企业主的风险规避建议

1、企业名称注册前的尽职调查不可省。本案中,兰州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“**恒”字号存在,仍将其注册为企业名称,成为认定主观恶意的关键证据。建议企业在工商登记前,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、商标局数据库检索相同或近似字号/商标,尤其在进入新地域市场时,不能仅以“地域不同”为由认为可以“合法共存”。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不以全国性知名度为必要,区域性知名度同样可以获得保护。

2、企业名称与商标的“隔离”使用。如确需使用与在先字号相近的名称,应在企业全称、产品标识、宣传物料中保持规范使用,避免突出使用字号中的核心词汇。本案中,兰州某某公司简化使用“**恒地产”“ **恒集团”等标识,被法院认定为“并非对企业字号的正当使用”。

3、收到侵权警告或诉讼后应及时评估调整。兰州某某公司在2016年被起诉后,仍持续使用“**恒”标识,并申请注册“**恒美林郡”等商标,在驳回后继续诉讼至最高院,这一系列行为强化了其主观恶意的认定,也导致赔偿期间未适用“三年倒推”规则。及时止损、主动避让,往往是成本最低的风险控制策略。

(二)对权利人的维权策略指引

1、证据固定的“时间轴”思维。本案裁判要旨明确,认定有一定影响的字号以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为判断基点。权利人应系统梳理:①自身字号首次使用时间及持续使用证据;②所获荣誉、媒体报道、销售数据;③被诉侵权人“明知”的证据(如本案中的购房记录、往来函件等)。时间越早、证据链越完整,越有利于证明在先权利和知名度。

2、充分利用“明知”因素的证明价值。最高法在本案中明确:被诉侵权人已明知他人在先使用字号的,可以视为在先字号的市场知名度已经及于被诉侵权人。这意味着,即使权利人字号在全国范围内知名度有限,只要能证明被诉侵权人“接触”过权利人的商品或服务,即可降低知名度证明的难度。建议权利人在日常经营中保留:①展会签到记录;②客户/合作伙伴名单;③行业交流记录;④可证明对方“应知”的媒体报道等。

3、诉讼策略:商标侵权与不正当竞争并行主张。本案权利人同时主张商标侵权(第五十七条)和不正当竞争(第六条第二项),两者证明要件不同、保护范围各有侧重:

商标侵权:需有注册商标专用权,保护范围以核定使用的商品/服务为限,但可主张贡献率计算赔偿;

不正当竞争(字号) :无需商标注册,只要证明“有一定影响”即可,保护范围更宽,但赔偿计算相对困难。

实践中,两者并行主张可形成“组合拳”,增加胜诉概率和赔偿力度。

4、赔偿计算:善用法院调查取证权。本案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市场监督管理局、税务局调取了被告的年报和税务信息,最终确定了4.28亿元的净利润基数。权利人在无法自行获取被告财务数据时,应积极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或责令被告提交账簿,举证责任在一定条件下可转移给被告。

5、关注诉讼时效问题。商标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,超过三年起诉的,损害赔偿“向前推算三年”计算。但本案中因被告未提出时效抗辩,法院未适用该规则。权利人应注意:①如发现侵权行为持续多年,应尽早起诉;②如确需较长时间准备证据,应通过发函、行政投诉等方式中断时效;③在诉讼中可主张被告未及时提出时效抗辩,视为放弃。

结语

企业字号是品牌核心资产,也是知识产权纠纷高发区。最高法 418 号判决明确:傍名牌、搭便车的时代已经过去,唯有尊重在先权利、规范使用标识,才能行稳致远。

 

本文内容基于公开裁判文书进行法律分析,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法律意见。个案情况复杂,遇有具体纠纷请咨询专业律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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